诱饵密码，以及为什么大多数都不管用

「输入第二个密码，看到不同的内容」不是什么新点子。照片保险库类应用做这件事已经超过十年，今天 App Store 上有几十个都提供这个功能。

它们大多在唯一可能派上用场的那一刻失效。值得弄明白为什么，因为失效的原因与加密强度无关，而与某种平常得多的东西有关。

那道测试

设想你把密码交给的那个人以前用过这个应用。他自己手机上就有，或者读到过，或者在别人设备上见过。

他输入你给的密码。应用打开了。

他看得见的东西里，有没有任何一样会告诉他：这是诱饵？

这就是全部的测试。下面写的，都是应用在这道题上失败的各种方式。

失败之一：诱饵是另一个界面

常见的实现是在界面里做一次分支。应用存两个密码，把你输入的内容与两个都比对一下，然后显示相册 A 或相册 B。

这有两个问题。

两个密码都存在设备上。 它们在数据库里、偏好设置文件里，或者钥匙串里。把存储恢复出来，两个都到手了，连同「原本有两个」这个事实。给照片加密没有用，因为应用必须能够校验别人输入的密码，这就意味着它留下了用来比对的东西。

数据库本身在说有两个。 一个叫 is_decoy 的字段、一个值为 2 的 vault_id、一个行数。读取应用存储的检查者不需要破解任何东西。他只是读，然后就知道该继续追问了。

失败之二：一眼就看得出诱饵是诱饵

这一条更微妙，实际后果也更严重。

很多应用把诱饵做成真保险库的简化版。真的那个有创建和管理第二个密码的设置，诱饵没有，因为一个假保险库为什么需要再造假保险库呢？

结果就是：诱饵缺少一个真的才有的功能。任何见过这个应用的人打开它，扫一眼设置，看到本该在那里的一个板块不见了，一秒钟之内就确切地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

到这一步，交出密码的那个人比从来没装过这个应用还要糟。他什么也没保护住，而且明显地试图保护过，而这个事实比保险库里的任何东西都有意思得多。

失败之三：应用自己把自己亮了出来

一个带挂锁的图标。名字里带着「Vault」或者「Secret」。一段承诺帮你把东西藏起来、不让别人看见的介绍。

这些都不是密码学上的弱点，只是门口挂了块牌子。如果一个应用可以被指着要，它就不需要被找出来、被攻破。

通过测试需要什么

三个性质，没有一个是稀奇的。

不存任何用来比对的东西

密码不能以任何形式存在任何地方，包括哈希。它应该被输入、用来派生密钥，然后被忘掉。

后果很重，而且没有商量余地：忘记的密码任何人都无法恢复，开发者也不行。 任何向你提供找回选项的应用，都是在告诉你它留下了某样东西，而它留下的东西是可以被拿走的。

磁盘上没有任何东西在数空间

如果存储里有三块加密数据，检查者就知道有三样东西。正确的做法是：无论里面装着一个空间、五个，还是一个都没有，存储看上去都完全一样。

通常的办法是在首次启动时就分配好全部槽位，把它们全部填上随机数据，并把每一个真实槽位填充到完全相同的大小。加密数据和来自好的随机源的数据，服从同一个分布。没有密钥，没有任何东西能把它们分开。

这也是为什么这类应用不能显示一个会变化的「已用空间」数字。任何会动的数字都是会泄密的数字。

每个空间都完全一样

这是大多数实现漏掉的一条，也是上面那道测试真正要考的东西。

诱饵不能是真空间的缩水版。一样的设置、一样顺序的一样板块、一样的措辞、一样能创建属于自己的空间、一样的错误提示。不能有任何标记把某一个标成「原始的」，也不能有任何只属于原始空间的功能。

由此得出的推论是：不存在「最上层」。一个空间应该列出它创建的空间，而绝不列出创建它的那个空间，这样打开某个空间的人就无法判断自己是在第一个，还是在往下三层的地方。

怎样自己检验一个应用

你不需要读任何人的源代码。四个问题就能走完大半路程。

最后一条值得多说一句。闪存并不会老老实实地原地覆写，所以「擦掉字节」是做戏。更站得住脚的回答是：删除丢弃的是密钥，这让剩下的字节永久不可读，同时也避免文件数量以一种显示「有东西被拿走了」的方式减少。

Vessum 处在什么位置

Vessum 就是围绕这道测试做出来的，这也是它好几个看上去奇怪的设计决定的原因。

每个空间都有相同的设置，都能创建属于自己的空间，想嵌套多深都行。没有主空间，也没有任何标记把某个空间标为原始的。存储是二十四个固定大小的槽位，首次启动时全部写入随机数据，从那一刻起全部是满的，因此一个装着空间的槽位和一个什么都没装的槽位，是同样多字节的高熵数据。

而且没有密码找回，因为根本没有存下任何可以用来找回它的东西。

有一个限制我们说得很直白：Vessum 被安装这件事没有被隐藏，也不可能被隐藏。 任何看这部手机的人都能看到这个应用，也能看到它存着加密数据。被隐藏的是：有多少个空间，以及里面是什么。

如果你想自己试着分辨一个被占用的槽位和一个空槽位，首页会在你的浏览器里运行真正的密码学运算，请你指出哪些槽位里有东西。没有人能比瞎猜做得更好，而这正是重点所在。